没多久，换到生活时尚频道，又见旅游卫视的美容节目，李静邀请来名模，教授大家拍照摆出专业POSE，作为对比，现场还出示了不少标准的“老百姓照”———穿着绒线衫站在花草假山前等待“一、二、三”的口令，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每个人生命中避免不了的场面。但天天上镜的明星们告诉我们，连笑容、走路、撩头发都是需要与镜头配合的，你需要用吸气、提臀、定格、半脸等等条件反射状的非正常姿态来打造照片中的美轮美奂，体形上的POSE做不到，至少可以试试在笑容时数出8颗牙齿。

　　娱乐大众，时尚是最美艳动人、最赏心悦目的一种。作为一个和杂志息息相关的自由撰稿人，我也经常在影棚里眼巴巴蹲守明星打造过程，有时一等就是几个钟头，只因为上镜要求每根眉毛和睫毛都乖顺，服装造型师和化妆师轮番上阵，可以负责任地说，我们看到的杂志和广告上的美女都是人工的———不止是整容手术属于人工范畴，化妆更胜一筹，因为千姿百态不一而足，不像整容那样一锤子定音。前阵子还遇到一个摄影师，以快手著称，不需要化妆师仔细琢磨，也不需要编辑细心布置静物和背景，原因很简单：他的“快手”不止是摆布照相机，还有Pho-toshop。“不用担心遮瑕膏不够，后期一修就好了。”快手如是说。所谓的专业修片，不止要把痘痘修平整光滑，还要保证皮肤质感，乃至毛孔的逼真。一切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不让你看到真相。

　　但我的手边就有一本心水杂志，上面的服装大片看得人口水都要掉出来了，模特如梦如幻不说，那个Prada的超级流苏包包也像个钩子一样攫住我的欲望。可能在这个被勾引的瞬间，我的记忆自动抹去了摄影棚里的一切所见所闻，还原为单纯读者的受害者心态———心甘情愿，此情不渝，绝对不会去想扯掉包装的模特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
　　撕掉现实世界的包装，这并非是值得鼓励的事情，经济学家会说不利于市场消费，时尚人士会说那是对自己和他人的不尊重，很多摄影师和设计师将因此失业，心理学家会从你的童年挖掘逃避的源头事件，可能只有哲学家和文艺青年戴着过气的眼镜、用拗口的词汇迂回地略表赞同。所以，不要撕，而且，你势单力薄，撕不掉。

　　■文/于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