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这辈子比较后悔的事情之一就是小时候没有认真地戴牙套,这份后悔尤其到了加拿大愈发强烈起来。
我说的牙套就是牙齿矫正器(Braceforteeth),在加拿大随时随地都可见戴着牙套的少男少女,他们有说有笑,毫不觉得嘴里多了样东西。
一个人开心时还不能灿烂地笑,原因是没有一口好牙齿,这真是一个额外的折磨。我就是这样,每每笑起来就要顾忌到两颗出丑的门牙,过大且不严谨,此一大丑无以遮挡。不像人家费文丽只不过是手大,还可以戴上与服装相配的手套,更增其高贵与神秘之魅力,当年《乱世佳人》的导演都说,她美丽得不需要演技,而她的演技又无需她如此美丽。如此绝代佳丽还为自己的大手烦恼,更何况我那开门见山的门牙?一直以来就是我的心病,严重影响了本人的自信,以至于以前从事影视工作时,都胆怯出镜主持节目,不得已出镜时总是让摄影师拍45度角,楞是放弃了许多女孩子都巴不得的上屏幕机会。或许可以说本人走向“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”的星途活活是被两颗门牙断送了。
更糟糕的是,此事很是殃及母亲,当被问到父母的职业时,我都不敢理直气壮地跟人家说我母亲是口腔科医生,而且很擅长口腔矫形和牙齿矫正。我那不甚体面的门牙岂不是给老妈做负面广告?
其实,从我12岁的第一个牙套到我30多以后的最后一个,母亲为我做过大概有5个牙套。戴牙套也是对毅力一种的考验,一开始,在看上去像牙龈似的印模胶上咬个牙印,然后医生按照牙印制作牙模,再将量身度造的牙套在牙模上试过,才套到本人的牙齿上。戴一段时间,被箍过的牙齿就有所收紧或排列不齐的牙齿逐渐调整到位,这样牙套就变得松动,需要医生修正牙套再戴到你的牙齿上。如此循序渐进的过程一般应在半年到一年之久,如年龄偏大,则更要加倍时间巩固疗效。如果当初我能坚持戴牙套半年以上,本人现在的“门面”就该是另一番光景了。
回想当初没有坚持的原因并非是缺乏耐心,主要是承受不住别人的眼光。曾经因为戴牙套被当时的男朋友取笑,使我以后每每约会,便不敢暴露牙套,如同是身体上有处缺陷。于是也多次的抵御了与男友过夜,因为夜晚我要戴牙套。
由于时常在白天取下来,那些牙套没有一个寿终正寝。其中有一个是在酒店住宿时失落的。那天早上出门时将牙套浸在漱口杯里,被做清洁的服务员丢掉了,当我去追问时人家还说那东西吓了她一跳。加拿大新年的月份牌上还有戴着牙套笑口大开的女孩的特写呢。在加拿大,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家长就会带他们去牙医那里箍牙,这和他们有没有蛀牙或其他牙病没关系,只为以后拥有无所顾忌的笑容。
多年前看过一部改编自纳博科夫的小说《珞丽塔》的影片,国内做的VCD给了该片一个通俗也很中国化的名字,叫做《一树梨花压海棠》。影片中恋上继父的珞丽塔就是一个戴牙套的女孩,牙套成为影片中女主人公的符号。印象很深的镜头是:小女孩将牙套挂在行驶中的车窗上,牙套不羁地晃动着……那时候不太明白导演为什么选择这么一个奇怪的道具。来到加拿大后才知牙套是那么平常又是那么必须的事,而且也是一种不受流行色左右的时髦。通常小孩的牙齿矫形要用4千多加币,成年人就更贵了,戴牙套比戴一件首饰更能显示人们对自我形象和生活品质的注重;当然戴着牙套也等于告诉人家你还年轻,所以你还可塑。
回想自己戴牙套的年代真是可悲,竟然跟做贼似的。
■文/宇秀 |